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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明妙智永嘉觉禅师语录

  御制序

  古人遇时节因缘,每云言下大悟。夫言下大悟,悟不在言也。韩卢逐块,乃于言中求悟;梦到驴年,是为执指求月者。黄梅、曹溪密室夜分传衣授受,究何曾道一字耶?迨后黄梅送曹溪至九江驿边,两人共语,曹溪云:“只合自性自度。”黄梅云:“如是!如是!”夫既自性自度,则黄梅何授?曹溪何受乎?虽然,此正黄梅所授,曹溪所受也。永嘉之于曹溪,更可分明举似天下后世。夫永嘉参承,止一宿耳,故谓之一宿觉。今观其问答语,永嘉全是逆水之机,毫无顺水之意。然则曹溪何授而永嘉何受乎?不知永嘉正从此得曹溪法乳,不可诬也。盖使有一实法与人,而曰法乳,直同马生马,驴生驴耳。若此,魔外别生魔外,又如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尚,安得称慧命哉?

  永嘉言句,西竺推为东土大乘论,朕披览之,嘉其修悟双圆,乘戒兼妙,自浅之深,浅深一致,实惟宗徒指南,爰加删订,刊示十方丛林焉。

  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望日

  永嘉集

  师,水嘉人也,姓戴氏。卯岁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于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溪朗禅师激励,与东阳策禅师同诣曹溪。

  初到,振锡携瓶,绕祖三匝,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

  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

  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

  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

  祖云:“如是!如是!”

  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

  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

  祖曰:“谁知非动?”

  曰:“仁者自生分别。”

  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

  曰:“无生岂有意耶?”

  祖曰:“无意谁当分别?”

  曰:“分别亦非意。”

  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渭一宿觉矣。

  回住温江,学者辐辏,号真觉大师。著《禅宗悟修圆旨》,自浅之深。庆州刺史魏静辑而成篇,目为《永嘉集》。

  慕道志仪第一

  先观三界,生厌离故;次亲善友,求出路故;次朝晡问讯,存礼数故;次审乖适如何,明侍养故;次问何所作为,明亲承事故;次瞻仰无怠,生殷重故;次数决心要,为正修故;次随解呈简,为识邪正故;次验气力,知生熟故;次见病生疑,堪进妙药故;委的审思,求谛当故;日夜精勤,恐缘差故;专心一行,为成业故;亡身为法,为知恩故。

  如其信力轻微,意无专志,粗行浅解,泛漾随机,触事则因事生心,缘无则依无息念。既非动静之等观,则顺有无之得失,然道不浪阶,随功涉位耳。

  戒骄奢意第二

  衣食由来,长养栽种,垦土掘地,盐煮蚕蛾,成熟施为,损伤物命,令他受死,资给自身。但畏饥寒,不观死苦,杀他活己,痛哉可伤!兼用农功,积力深厚,何独含灵致命,亦乃信施难消。虽复出家,何德之有?

  噫!夫欲出超三界,未有绝尘之行,徒为男子之身,而无丈夫之志,但以终朝扰扰,竟夜昏昏,道德未修,衣食斯费,上乖弘道,下阙利生,中负四恩,诚以为耻。故智人思之,宁有法死,不无法生。徒自迷痴,贵身贱法耳。

  净修三业第三

  贪、瞋、邪见.意业;:妄言、绮语、两舌、恶口,口业;杀、盗、淫,身业。夫欲志求大道者,必先净修三业,然后于四威仪中渐次入道,乃至六根所对,随缘厂达。境智双寂,冥乎妙旨。

  云何净修身业?深自思惟,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检摄三愆,无令漏失,慈悲抚育,不伤物命。水陆空行,一切含识,命无大小,等心爱护。蠢动蜎飞,无令毁损。危难之流,殷勤拔济,方便救度,皆令解脱。于他财物,不与不取,乃至鬼神,随有主物,一针一草,终无故犯。贫穷乞丐,随已所有,敬心施与,令彼安隐,不求恩报。作是思惟,过去诸佛,经无量劫,行檀布施,象马七珍,头目髓脑,乃至身命,舍而无吝。我今亦尔,随有施与,欢喜供养,心无吝惜。于诸女色,心无染著,凡夫颠倒,为欲所醉,耽荒迷乱,不知其过。如捉花茎,不悟毒蛇。智人观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热铁,不以为喻。铜柱铁床,焦背烂肠,血肉縻溃,痛彻心髓,作如是观,唯苦无乐。革囊盛粪,脓血之聚。外假香涂,內惟臭秽,不净流溢,虫蛆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智者观之,但见发毛爪齿,薄皮厚皮,肉血汗泪,涕唾脓脂,筋脉脑膜,黄痰白痰,肝胆骨髓,肺脾肾胃,心膏膀胱,大肠小肠,生藏熟藏,屎尿臭处,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识风鼓击,妄生言语,诈为亲友,其实怨妒,败德障道,为过至重,应当远离,如避怨贼。是故智者观之,如毒蛇想,宁近毒蛇,不亲女色。何以故?毒蛇杀人,一死一生,女色系缚,百千万劫,种种楚毒,苦痛无穷。谛察深思,难可附近。

  是以智者切检三愆,改往修来,背恶从善。不杀不盗,放生布施,不行淫秽,常修梵行,日夜精勤,行道礼拜,归凭三宝,志求解脱,于身命财,修三坚法。知身虚幻,无有自性,色即是空,谁是我者?一切诸法,但有假名,无一定实,是我身者,四大五阴,一一非我,和合亦无,内外推求,如水聚沫,浮泡阳焰,芭蕉幻化,镜像水月,毕竟无人。无明不了,妄执为我,于非实中,横生贪著,杀生偷盗,淫秽荒迷,竟夜终朝,矻矻造业,虽非真实,善恶报应,如影随形。作是观时,不以恶求,而养身命,应自观身,如毒蛇想。为治病故,受于四事,身著衣服,如裹痈疮,口餐滋味,如病服药。节身俭口,不生奢泰,闻说少欲,深乐修行。故经云:少欲头陀,善知止足,是人能入圣贤之道。何以故?恶道众生,经无量劫,阙衣乏食,叫唤号毒,饥寒切楚,皮骨相连,我今暂阙,未足为苦。是故智者贵法贱身,勤求至道,不顾形命,是名净修身业。

  云何净修口业?深自思惟:口之四过,生死根本,增长众恶,倾覆万行,递相是非,是故智者欲拔其源,断除虚妄,修四实语。正直、柔软、和合、如实,此之四语,智者所行。何以故?正直语者,能除绮语;柔软语者,能除恶口;和合语者,能除两舌;如实语者,能除妄语

  正直语者有二:一、称法说,令诸闻者,信解明了;二、称理说,令诸闻者。除疑遣惑。柔软语者亦二:一者安慰语,令诸闻者,欢喜亲近;二者宮商清雅,令诸闻者,爱乐受习。和合语者亦二:一、事和合者,见斗诤人,谏劝令舍,不自称誉,卑逊敬物;二、理和合者,见退菩提心人,殷勤劝进,善能分别菩提烦恼,平等一相。如实语者亦二:一、事实者,有则言有,无则言无,是则言是,非则言非;二、理实者,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如来涅槃常住不变。

  是以智者行四实语,观彼众生旷劫已来,为彼四过之所颠倒,沉沦生死,难可出离。我今欲拔其源,观彼口业,唇舌、牙齿、咽喉、脐响,识风鼓击,音出其中,由心因缘,虚实两别。实则利益,虚则损减,实是起善之根,虚是生恶之本。善恶根本,由口言诠。诠善之言,名为四正;诠恶之语,名为四邪;邪则就苦,正则归乐。善是助道之缘,恶是败道之本。是故智者要心扶正,实语白立,诵经念佛,观语实相,言无所存,语默平等,是名净修口业。

  云何净修意业?深自思惟:善恶之源,皆从心起。邪念因缘,能生万恶;正观因缘,能生万善。故经云:三界无别法,惟足一心作。当知心是万法之根本也。

  云何邪念?无明不了,妄执为我,我见坚固,贪瞋邪见,横计所有,生诸染著。故经云:“因有我故,便有我所;因我所故,起于断常六十二见,见思相续,九十八使,三界生死,轮回不息。”当知邪念,众恶之本,是故智者制而不随。

  云何正观?彼我无差,色心不二;菩提烦恼,本性非殊;生死涅槃,平等一照。故经云:离我我所,观于平等,我及涅槃,此二皆空,当知诸法,但有名字。故经云:乃至涅槃,亦但有名字。又云:文字性离,名字亦空。何以故?法不自名,假名诠法。法既非法,名亦非名,名不当法,法不当名,名法无当,一切空寂。故经云:法无名字,言语断故。足以妙相绝名,真名非字。何以故?无为寂灭,至极微妙,绝相离名,心言路绝,当知正观还源之要也。是故智者正观因缘,万惑斯遣,境智双忘,心源净矣,是名净修意业。此应四仪,六根所对,随缘了达,入道次第云尔。

  奢摩他颂第四

  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夫念非忘尘而不息,尘非息念而不忘。尘忘则息念而忘,念息则忘尘而息。忘尘而息,息无能息;息念而忘,忘无所忘;忘无所忘,尘遗非对;息无能息,念灭非知。知灭对遗,一向冥寂,阒尔无寄,妙性天然,如火得空,火则自灭,空喻妙性之非相,火比妄念之十生。

  其辞曰:忘缘之后寂寂,灵知之性历历,无记昏昧昭昭,契本真空的的。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若以知知寂,此非无缘知,如手执如意,非无如意手。若以自知知,亦非无缘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不可为无知,不同于木石。手不执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为无手,以手安然故,不同于兔角。

  复次修心渐次者,夫以知知物,物在知亦在。若以知知知,知知则离物,物离犹知在。起知知于知,后知若生时,前知早已灭。二知既不并,但是前知灭,灭处为知境,能所俱非真,前则灭灭引知,后则知知续灭,生灭相续,自是轮回之道。

  今言知者,不须知知,但知而已,则前不接灭,后不引起,前后断续,中间自孤,当体不顾,应时消灭,豁然如托空,寂尔少时间,唯觉无所得,即觉无觉,无觉之觉,异乎木石。此是初心处,冥然绝虑,乍同死人,能所顿忘,纤缘尽净,阒尔虚寂,似觉无知,无知之性,异乎木石。此是初心处,领会难为。

  入初心时,三不应有:一、恶,谓思惟世间五欲笔因缘;二、善,谓思惟世间杂善等到事;三、无记,谓善恶不思,阒尔昏住。

  戒中三,应须具:一、摄律仪戒,谓断一切恶;二、摄善法戒,谓修一切善;三、饶益有情戒,谓誓度地一切众生。

  定中三,应须别:一、安住定,谓妙性天然,本自非动;二、引起定,谓澄心寂泊,发莹增明;三、办事定,谓定水凝清,万像斯鉴。

  慧中三,应须别:一、人空慧,谓了阴非我,即阴中无我,如龟毛兔角;二、法空慧,谓了阴等诸法,缘假非实,如镜像水月;三、空空慧,谓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

  见中三,应须识:一、空见,谓见空而见非空;二、不空见,谓见不空而见非不空;三、性空见,谓见自性而见百性。

  偏中三,应须简:一、有法身,无般若,无解脱法身;三、有解脱,无法身般若。有一无二故不圆,不圆故非性。

  又偏中三,应须简:一、有法身般若,无解脱;二、有般若解脱,无法身;三、有解脱法身,无般若。有二:无。故下圆,不圆故非性。

  圆中三,应须具:一、法身不痴即般若,般若无著即解脱,解脱寂灭即法身,二、般若无著即解脱。解脱寂灭即法身,法身不痴即般若;三、解脱寂灭即法身,法身不痴即般若。般若无著即解脱。

  举一即具三,言三体即一,此因中三德,非果上三德。欲知果上三德:法身有断德,迩闪断惑而显德,故名断德;自受用身有智德,具四智真实功德故;他化二身有大恩德,他受用身于十地菩萨有恩德故。三种化身于菩萨、二乘、异生有恩放。三谛四智,除成作智为缘俗谛故。然法无浅深,而照之有叫昧;心非垢净,而解之有迷悟。创入初心,迷复何非浅?终契圆埋,达始何非深?迷之失理而自差,悟之失差而即理,迷悟则同其致,故有渐次名焉。

  复次,初修心人入门之后,须识五念:一、故起:二、串习;三、接续;四、别生;五、即静。故起念者,谓起心思惟世间五欲及杂善等事;串习念者,谓无心故忆,忽尔思惟善恶等事;接续念者,谓串习忽起,知心驰散,义不制止,更复续前思惟不住;别生念者,谓觉知前念是散乱,即生惭愧改悔之心;即静念者,谓初坐时,更不思惟世间善恶及无记等事,即此作功,故言即静。

  串习一念,初心者多;接续、故起二念,懈怠者有;别生一念,惭愧者多:即静一念,精进者有。

  串习、接续、故起、别生四念为病,即静一念为药。虽复药病有殊,总束俱名为念。得此五念停息之时,名为一念相应。 一念者,灵知之自性也。然五念是一念枝条,一念是五念根本。

  夏次,若一念相应之吋,须识六种料简: 一、识病;二、识药;三、识对治;四、识过生;五、识是非;六、识正助。

  第一、病者有二种:一、缘虑;二、无记。缘虑者,善恶:二念也,虽复差殊,俱非解脱,是故总束名为缘虑;无记者。虽不缘善恶等事,然俱非真心,但是昏住,此二种名为病。

  第二、药者亦有二种:一、寂寂;二、惺惺。寂寂,谓不念外境善恶等事;惺惺,谓不生昏住无记等相,此二种名为药。

  第三、对治者,以寂寂治缘虑,以惺惺治昏住。用此二药对破二病,故名对治。

  第四、过生者,谓寂寂久,生昏住;惺惺久,生缘虑。因药发病,故云过生。

  第五、识是非者,寂寂不惺惺,此乃昏住;惺惺不寂寂,此乃缘虑;不惺惺不寂寂,此乃非但缘虑,亦乃入昏而住;亦寂寂亦惺惺,非唯历历,兼复寂寂,此乃还源之妙性也。此四句者,前三句非,后一句是,故云识是非也。

  第六、正助者,以惺惺为止,以寂寂为助.此之二事,体不相离,犹如病者因杖而行,以行为正,以杖为助。夫病者欲行,必先取杖,然后方行。修心之人亦复如是,必先息缘虑,令心寂寂;次当惺惺,不致昏沉,令心历历。历历、寂寂,二名一体,更不异吋。譬夫病者欲行,阙杖不可,正行之时,假杖故能行。作功之者亦复如是,历历、寂寂,不得异时,虽有二名,其体不别。

  又曰乱想是病,无记亦病;寂寂是药,惺惺亦药。寂寂破乱想,惺惺治无记;寂寂生无记,惺惺生乱想。寂寂虽能治乱想,而复还生无记;惺惺虽能治无记,而复还生乱想。故曰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寂寂为助,惺惺为止。思之!

  复次,料简之后,须明识一念之中五阴。谓历历分别,明识相应,即是识阴;领纳在心,即是受阴;心缘此理,即是想阴;行用此理,即是行阴;污秽真性,即是色阴。此五阴者,举体即是一念;此一念者,举体全是五阴。历历见此一念之中无有主宰,即人空慧;见如幻化,即法空慧。是故须识此五念及六种料简,愿勿嫌之。如取真金,明识瓦砾及以伪宝,但尽除之。纵不识金,金体自现,何忧不得?

  毗婆舍那颂第五

  夫境非智而不了,智非境而不生。智生则了境而生,境了则智生而了。智生而了,了无所了;了境而生,生无能生。生无能生,虽智而非有;了无所了,虽境而非无。无即不无,有即非有,有无双照,妙悟萧然。如火得薪,弥加炽盛,薪喻发智之多境,火比了境之妙智。

  其辞曰:达性空而非缚,虽缘假而无著。有无之境双照,中观之心关历落。若智了于境,即是境空智,如眼了花空,是了花空眼,若智了于智。即是智空智,如眼了眼空。是了眼空眼。智虽了境空,及以了智空,非无了境智。境空智犹有。了境智空智,无境智不了,如眼了花空,及以了眼空,非无了花眼,花空眼犹有,了花眼空眼,无花眼不了。

  复次,一切诸法悉假因缘,因缘所生,皆无自性。一法既尔,万法皆然。境智相从,于何不寂?何以故?因缘之法,性无差别故,今之三界轮回,六道升降,净秽苦乐,凡圣差殊,皆由三业、四仪、六根所对。随情造业,果报不同,善则受乐,恶则受苦。故经云:善恶为因,苦乐为果。

  当知法无定相,随缘摄集,缘非我有,故曰性空,空故非异,万法皆如。故经云:色即是空。四阴亦尔,如是则何独凡类缘生,亦乃三乘圣果皆从缘有。是故经云:佛种从缘起。足以万机丛凑,达之者,则无非道场;色像无边,悟之者,则无非般若。故经云:色无边故,当知般若亦无边。何以故?境非智而不了,智非境而不生。智生则了境而生,境了则智生而了。智生而了,了无所了;了境而生,生无能生。生无能生,则内智寂寂;了无所了,则外境如如。如寂无差,境智冥一,万累都泯,妙旨存焉。故经云:股若无知,无所不知。如是则妙旨非知,不知而知矣。

  优毕叉颂第六

  夫定乱分岐,动静之源莫二;愚慧乖路,明暗之本非殊。群迷,从暗而背明,舍静以求动;众悟,背动而从静,舍暗以求明。明生则转愚成慧,静立则息乱成定。定立由乎背动,慧生因乎舍暗。暗动连系于烦笼,静明相趋于物表。物不能愚,功由于慧;烦不能乱,功由于定。定慧更资于静明,愚乱相缠于暗动。动而能 静者,即乱而定也;暗而能明者,即愚而慧也。如是则暗动之本无差,静明由兹合道;愚乱之源非异,定慧于是同宗。宗同则无缘之慈,定慧则寂而常照,寂而常照则双与,无缘之慈则双夺。双夺故优毕叉,双与故毗婆奢摩。以奢摩他故,虽寂而常照;以毗婆舍那故,虽照而常寂;以优毕叉故,非照而非寂。照而常寂故,说俗而即真;寂而常照故,说真而即俗;非寂非照故,杜口于毗耶。

  复次观心十门:初则言其法尔;次则出其观体;三则语其相应;四则警其上慢;五则诫其疏怠;六则重出观体;七则明其是非;八则简其洤旨;九则触途成观;十则妙契玄源。

  第一、言其法尔者,夫心性虚通,动静之源莫二;真如绝虑,缘计之念非殊。惑见纷驰,穷之则唯一寂;灵源不状,鉴之则以千差。 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异,慧眼之号斯存;理量双消,佛眼之功圆著。是以三谛一境,法身之理恒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合,解脱之应随机:非纵非横,圆伊之道玄会。故知三德妙性。宛尔无乖,一心深广难思,何出要而非路?足以即心为道者,可渭寻流而得源矣。

  第二、出其观体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第三、语其相应者,心与空相应,则讥毁赞誉何忧何喜?身与空相应,则刀割香涂何苦何乐?依报与空相应,则施与劫夺何得何失?心与空不空相应,则爱见都忘,慈悲普救;身与空不空相应,则内同枯木,外现威仪;依报与空不空相应,则永绝贪求,资财给济。心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实相初明,开佛知见;身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依报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香台宝阁,严土化生。

  第四、警其上慢者,若不尔者,则未相应也。

  第五、诫其疏怠者,然渡海应须上船,非船何以能渡?修心必须入观。非观无以明心。心尚未明,相应何日?思之,勿自恃也。

  第六、重出观体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非无,不知即 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无。

  第七、明其是非者,心不是有,心不是无,心不非有。心不非无。是有是无,即堕是;非有非无,即堕非。如是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以双非破两是,是破非是,犹是非。又以双非破两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绵微难见,神清虑静,细而研之。

  第八、简其诠旨者,然而至理无言,假文言以明其旨;旨宗非观,藉修观以会其宗。若旨之末明,则言之末的;若宗之未会,则观之未深。深观乃会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其明会,言观何得复存耶?

  第九、触途成观者,夫再演言辞,重标观体,欲明宗旨无异,言观,有逐方移。移言,则言理无差;改观,则观旨不异。不异之旨即理,无差之理即宗,宗旨一而二名,言观明其弄引耳。

  第十、妙契玄源者,夫悟心之士,宁执观而迷旨?达教之人,岂滞言而惑理?理明则言语道断,何言之能议?旨会则心行处灭,何观之能思?心言不能思议者,可谓妙契环中矣。

  三乘渐次第七

  夫妙道冲微,理绝名相之表;至真虚寂,量超群数之外。而能无缘之慈,随有机而感应;不二之旨,逐根性以区分。顺物忘怀,施而不作,终日说示,不异无言,设教多途,无乖一揆。是以大圣慈悲,随机利物,统其幽致,群籍非殊。中下之流,观谛缘而自小;高上之士,御六度而成大。由是品类愚迷,无能自晓,或因说而悟解,故号声闻。原其所修四谛而为本行,观无常而生恐,念空寂以求安,患六道之轮回,恶三界之生死,见苦常怀厌离,断集恒畏其生,证灭独契无为,修道惟论自度,大誓之心未普,摄化之道无施,六和之敬空然,三界之慈靡运,因乖万行,果阙圆常,六度未修,非小何类?如是则声闻之道也。

  或有不因他说,自悟非常,偶缘散而体真,故名缘觉。原其所习十二因缘而为本行,观无明而即空,达诸行而无作,二因既非其业,五果之报何酬?爱取有以无疵,老死亦何所累?故能翛然独脱,静处幽居,观物变而悟非常,睹秋零而入真道。四仪庠序,摄心虑以恬愉;性好单栖,憩闲林而自适;不忻说法,现神力以化他;无佛之世出兴,作佛灯之后焰。身惟善寂,意玩清虚,独宿孤峰,观缘散灭,利他不普,自益未圆,于下有胜,于上不足,两非其类,位处中乘,如此辟支佛道也。

  如其根性本明,玄功宿著,学非博涉,解自生知,心无所缘,而能利物,慈悲至大,爱见之所不拘,终日度生,不见生之可度,一异齐旨,解惑同源,人法俱空,故名菩萨。原其所修六度而为正因,行施则尽命倾财,持戒则吉罗无犯,忍辱则深明非我,割截何伤?安耐毁誉,八风不动。精进则勤求至道,如救头然。自行化他,刹那之顷无间。禅那则身心寂泊,安般希微,住寂定以自资,运四仪而利物。智慧则了知缘起,自性无生,万法皆如,真源至寂。虽知烦恼无可舍,菩提无可取,而能不证无为,度生长劫,广修万行,等观群方,下及谛缘,上该不共,大誓之心普被,四摄之道通收,总三界以为家,括四生而为子,悲智双运,福慧两严,超越二乘,独居其上,如是则大乘之道也。是以一真之理, 逐根性以阶差,取益随机,三乘之唱备矣。然而至理虚玄,穷微绝妙,尚非其一,何是于三?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无三,不留之三本无一。一三本无无亦无,无无无本故妙绝。如是则一何所分?三何所合?合分自于人耳,何理异于言哉?

  譬夫三兽渡河,河一宁从兽合?复何独河非兽合,亦乃兽不河分。河尚不成三河,岂得以河而合兽?兽尚不成一兽,岂得以兽而成河?河非兽而何三,兽非河而何一?一河独包三兽,而河 未曾三;三兽共履一河,而兽未尝一。兽之非一,明其足有短长; 河之不三,知其水无深浅。水无深浅,譬法之无差;足有短长,类智之有明昧。如是则法本无三,而人自三耳。

  今之三乘之初,四谛最标其首,法之既以无差,四谛亦何非大?而言声闻观之,位居其小者哉。是知谛似于河,人之若兽。声闻最劣,与兔为俦,虽复奔波,宁穷浪底?未能知其深极,位自居卑,何必观谛之流,一概同其成小。如其智照高明,量齐香象者,则可以穷源尽际,焕然成大矣。故知下智观者,得声闻果;中智观者,得缘觉果;上智观者,得菩萨果。明宗皎然,岂容图度者矣?是以声闻见苦而断集,缘觉悟集散而观离,菩萨了达真源,知集本无和合。三人同观四谛,证果之所差殊,良由观有浅深,对照明其高下耳。是以下乘行下,中上之所未修;上乘行上,而修中下;中行中下,不修于上。上中下之在人,非谛令其大小耳。

  然三乘虽殊,同归出苦之要。声闻虽小,见爱之惑已祛,故于三界无忧,分段之形灭矣。三明照耀开朗,八万之劫现前,六通纵任无为,山壁游之直度,时复空中行住,或坐卧之安然,泛沼则轻若鸿毛,涉地则犹如履水,九定之功满足,十八之变随心.然三藏之佛,望六根清净位,有齐有劣,同除四住,此处为齐,若伏无明,三藏则劣。佛尚为劣,二乘可知。望上断伏虽殊,于下悟迷有隔,如是则二乘何咎,而欲不修者哉?如来为对大根,引归宝所,令修种智,同契圆伊,或毁或誉,抑扬当时耳。凡夫不了,预畏被呵,宁知见爱尚存,去二乘而甚远?虽复言其修道,惑使诸所不祛,非惟身口未端,亦乃心由谄曲。见生自意,解背真诠,圣教之所不依,明师未曾承受,根缘非唯宿习,见解未预生知,而能世智辩聪,谈论以之终日,时复牵于经语,曲会私情,纵邪说以诳愚人,拨因果而排罪福,顺情则嬉怡生爱,违意则以储怀瞋。三受之状固然,称位乃俦菩萨;初篇之非未免,过人之衅又萦。大乘之所不修,而复讥于小学。恣一时之强口,谤说之患铿然,三途苦轮,报之长劫,哀哉吁哉!言及怆然悲酸矣。

  然而达性之人,对境弥加其照;忘心之士,相善不涉其怀。况乎三业之邪非,宁有历心于尘滴?是以鉴玄之侣,净三受于心源;涤秽之流,扫七支于身口。无情罔侵尘业,有识无恼蜎螟,幽涧未足比其清,飞雪无以方其素。眷德若羽群扬翅,望星月以穷高;弃恶若鳞众惊钩,投江瀛而尽底。玄曦惭其照远,上界恧以缘消,境智合以圆虚,定慧均而等妙。桑田改而心无易,海岳迁而志不移,而能处愦非喧,凝神挺照,心源朗净,慧解无方,观法性而达真如,鉴金文而依了义,如是则一念之中,何法门而不具?如其妙慧未彰,心无准的,解非契理,行阙超尘,乖法性而顺常情,背圆诠而执权说,如是则次第随机,对根缘而设教矣。是以叙其纲纪,委悉余所未明,深浅宗途,略言其趣,三乘之学,影响其分位耳。

  事理不二第八

  夫妙悟通衢,则山河非壅;迷名滞相,则丝毫成隔。然万法本源,由来实相;尘沙惑趣,原是真宗。故物像无边,般若无际者,以其法性本真,了达成智故也。譬夫行由通径,则万里可期,如其触物冲渠,则终朝域内。以其不知物有无物之畔,渠有穷虚之域故也。是以学游中道,则实相可期,如其执有滞无,则终归之边见,以其不知有有非有之相,无有非无之实之故。

  今之色相纷纭,穷之则非相;音声吼唤,究之则无言。迷之,则谓有形声;悟之,则知其圆寂。如是慢真谛不乖于事理,即事理之体无真;妙智不异于了知,即了知之性无智。然而妙旨绝言,假文言以诠旨;真宗非相,假名相以标宗。譬夫象非雪山,假雪山而类象者,此但取其能类耳,岂以雪山而为象耶?今之法非常而执有,假非有以破常;性非断而执无,假非无而破断。类夫净非水灰,假水灰而洗净者,此但取其能洗耳,岂以水灰而为净耶?

  故知中道不偏,假二边而辨正;断常非是,寄无有以明非。若有若无言既非,非有非无亦何是?信知妙达玄源者,非常情之所测也。何时者?无妄非愚出,真不智生。达妄名真,迷真曰妄。岂有妄随愚变,真逐智回?真妄不差,愚智自异耳。夫欲妙识玄宗,必先审其愚智;若欲审其愚智,善须明其真妄;若欲明其真妄;复当究其名体。名体若分,真妄自辨;真妄既辨,愚智迢然。是以愚无了智之能,智有达愚之实。故知非智无以明其真妄,非智莫能辨其名体。何者?或有名而无体,或因体而不施名,名体混绪,实难穷究矣。是以体非名而不辨,名非体而不施,言体必假其名,语名必藉其体。今之体外施名者,此但名其无体耳,岂有体当其名耶?譬无兔无角而施名,此则名其无角耳,岂有角当其名耶?无体而施名者,则名无实名也。名无实名,则所名无也。所名既无,能名不有也。何者?设名本以名其体,无体何以当其名?言体本以当其名,无名何以当其体?体无当而非体,名无名而非名,此则何独体而玄虚,亦乃名而本寂也。

  然而无体当名,由来若此,名之体当,何所云为?夫体不自名,假他名而名我体;名非自设,假他体而施我名。若体之未形,则名何所名?若名之末设,则体何所明?然而明体虽假其名,不为不名而无体耳。设名要因其体,无体则名之本无。如是则体不名生,名生于体耳。今之体在名前,名从体后,辨者如此,则设名以名其体,故知体是名源耳。则名之所由,缘起于体。体之元绪,何所因依?

  夫体不我形,假缘会而成体;缘非我会,因会体而成缘。若体之未形,则缘何所会?若缘之未会,则体何所形?体形则缘会而形,缘会则体形而会。体形而会,则明形无别会;形无别会,则会本无也。缘会而形,则明会无别形;会无别形,则形本无也。是以万法从缘,无自体耳。体而无自,故名性空。性之既空,虽缘会而非有;缘之既会,虽性空而不无。是以缘会之有,有而非有;性空之无,无而不无。何者?会即性空,故言非有;空即缘会,故曰非无。今言不有不无者,非是离有别有一无也,亦非离无别有一有也。如是则明法非有无,故以非有非无名耳,不是非有非无。既非有无,又非非有非非无也。如是何独言语道断,亦乃心行处灭也。

  劝友人书

  婺州浦阳县佐溪山朗禅师召大师山居书

  自到灵溪,泰然心意。高低峰顶,振锡常游。石室岩龛,拂巾宴坐。青松碧沼,明月自生。风扫白云,纵目千里。名花香果,蜂鸟衔将。猿啸长吟。远近皆听。锄头当枕,细草为毡。世上峥嵘,竞争人我。心地未达,方乃如斯。倘有寸阴,愿垂相访。

  答朗明禅师书

  自别以来,经今数载,遥心眷想,时复成劳。忽奉来书,适然无虑,不委信后道体如何?法味资神,故应清乐也。玄觉粗得延时,钦咏德音,非言可述。承怀节操,独处幽栖,泯迹人间,潜形山谷,亲朋绝往,鸟兽时游。竟夜绵绵,终朝寂寂,视听都息,心累阒然。独宿孤峰,端居树下,息繁餐道,诚合如之。然而正道寂寥,虽有修而难会;邪徒喧扰,乃无习而易亲。若非解契玄宗,行符真趣者,则未可幽居抱拙,自谓一生欤。应当博问先知,伏膺诚恳,执掌屈膝,整意端容,晓夜忘疲,始终虔仰,折挫身口,蠲矜怠慢,不顾形骸,专精至道者,可谓澄神方寸欤。

  夫欲采妙探玄,实非容易。决择之次,如履轻冰,必须侧耳目而奉玄音,肃情尘而赏幽致。忘言宴旨,濯累餐微,夕惕朝询,不滥丝发,如是则乃可潜形山谷,寂累绝群哉;其或心径未通,瞩物成壅,而欲避喧求静者,尽世未有其方。况乎郁郁长林,峨峨耸峭,鸟兽呜咽,松竹森梢,水石峥嵘,风枝萧索,藤萝萦绊,云雾氤氤,节物衰荣,晨昏眩晃,斯之种类,岂非喧杂耶?故知见惑尚纡,触途成滞耳。是以先须识道,后乃居山。若未识道而先居山者,但见其山,必忘其道;若未居山而先识道者,但见其道,必忘其山。忘山则道性怡神,忘道则山形眩目。是以见道忘山者,人间亦寂也;见山忘道者,山中乃喧也。必能了阴无我,无我谁住人间?若知阴入如空,空聚何殊山谷?如其三毒未祛,六尘尚扰,身心自相矛盾,何关人山之喧寂耶?

  且夫道性冲虚,万物本非其累;真慈平等,声色何非道乎?特因见倒惑生,遂成轮转耳。若能了境非有,触目无非道场,知了本无,所以不缘而照。圆融法界,解惑何殊?以含灵而辨悲,即想念而明智,智生则法应圆照,离境何以观悲?悲智理合通收。乖生何以能度?度尽生而悲大,照穷境以智圆。智圆,则喧寂同观;悲大,则怨亲普救。如是则何假长居山谷,随处任缘哉!况乎法法虚融,心心寂灭,本自非有,谁强言无?何喧扰之可喧,何寂静之可寂?若知物我冥一,彼此无非道场,复何徇喧杂于人间,散寂寞于山谷?是以释动求静者,憎枷爱杻也;离怨求亲者,厌槛忻笼也。若能慕寂于喧,市廛无非宴坐。征违纳顺,怨债由来善友矣。如是则动夺既毁辱,何曾非我本师?叫唤喧烦,无非寂灭。故知妙道无形,万像不乖其致:真如寂灭,众响靡异其源。迷之则见倒惑生,悟之则违顺无地。阒寂非有,缘会而能生;峨嶷非无,缘散而能灭。灭既非灭,以何灭灭?生既非生,以何生生?生灭既虚,实相常住矣。是以定水滔滔,何念尘而不洗?智灯了了,何惑雾而不祛?乖之则六趣循环,会之则三途迥出。如是则何不乘慧舟而游法海,而欲驾折轴于山谷者哉?

  故知物类纭纭,其性自一。灵源寂寂,不照而知。实相天真,灵智非造。入迷渭之失,人悟谓之得。得失在于人,何关动静者乎?譬夫未解乘舟而欲怨其水曲者哉。若能妙识玄宗,虚心冥契,动静常矩,浯默恒规,寂尔有归,恬然无间,如是则乃可逍遥山谷,放旷郊廛,游逸形仪,寂泊心腑,恬澹息于内,萧散扬于外,身兮若拘,其心兮若泰,现形容于寰宇,潜幽灵于法界。如是则应机有感,适然无准矣。

  因信略此,余更何申?若非志朋,安敢轻触?宴寂之暇,时暂思量,子必诳言无当,看竟,回充纸烬耳。不宣。同友玄觉和南。

  证道歌:

  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丈来,三毒水泡虚出没。

  证实相,无人法,刹那灭却阿鼻业。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劫。

  顿觉了,如来禅,六度万行体中圆。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无罪福,无损益,寂灭性中莫问觅。比来尘镜未曾磨,今日分明须剖析。

  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

  放四大,莫把捉,寂灭性中随饮啄。诸行无常一切空,即是如来大圆觉.

  决定说,表真乘,有人不旨任情征。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

  峰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新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

  净五眼,得五力,唯证乃知难可测。镜里看形见不难,水中捉月争拈得?

  常独行,常独步,达者同游涅盘路。调古神清风自高,貌悴骨刚人不顾。

  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

  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

  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能向外夸精进?

  从他谤,任他非,把火烧天徒自疲。我闻恰似饮甘露,销融顿入不思议。

  观恶言,是功德,此即成吾善知识。不因讪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

  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

  狮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

  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纵使锋刀常坦坦,假铙毒药也闲闲。

  我师得见燃灯佛,多劫曾为忍辱仙。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

  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入深山,住兰若,岑崟幽邃长松下。

  优游静坐野僧家,阒寂安居实萧洒。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

  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

  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但得本,莫愁末,如净琉璃含宝月。

  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竭。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

  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降龙钵,解虎锡.两钴金环鸣历历。

  不是标形虚事持,如来宝杖亲踪迹。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

  无相无空无不空,即是如来真实相。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

  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光非内外。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

  弃有着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舍妄心,取真理,取舍之心成巧伪。

  学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认贼将为子。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

  是以禅门了却心,顿入无生知见力。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

  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兮洒甘露。

  龙象蹴踏润无边,三乘五性皆醒悟。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

  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

  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业。

  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祗劫。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

  不可毁,不可赞,体若虚空忽涯岸。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默吋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

  有人问我解何宗,报道摩诃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

  吾早曾经多劫修,不是等闲相诳惑。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

  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法东流,入此士,菩提达磨为初祖。

  六代传衣天下闻,后人得道何穷数?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

  二十空门元不着,一性如来体自同。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

  痕垢尽除光始现,法双忘性即真。嗟末法,恶时世,众生福薄难调制。

  去圣远兮邪见深,魔强法弱多恐害。闻说如来顿教门,恨不灭除令瓦碎。

  作在心,殃在身,不须冤诉更尤入。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旃檀林,无杂树,郁密森沉狮子住。境静林间独自游,走兽飞禽皆远去。

  狮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大法王,百年妖怪虚开口。

  圆顿教,勿人情,有疑不决直须争。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

  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千里。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

  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人海算沙徒自困。

  却被如来苦诃责,数他珍宝有何益?后来蹭蹬觉虚行,多年枉作风尘客。

  种性邪,错知解,不达如来圆顿制。二乘精进勿道心,外道聪明无智慧。

  亦愚痴,亦小骇,空拳指上生实解。执指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虚捏怪。

  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夙债。

  饥逢王膳不能餐,病遇医王争得瘥?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终不坏。

  勇施犯重悟无生,早时成佛于今在。狮子吼,无畏说,深嗟懵懂顽皮靼。

  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见如来开秘诀。有二比丘犯淫杀,波离萤光增罪结。

  维摩大士顿除疑,犹如赫日销霜雪。不思议,解脱力,妙用恒沙也无极。

  四事供养敢辞劳,万两黄金亦销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法中王,最高胜,恒沙如来同共证。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应。

  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干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不失。曰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

  象驾峥嵘谩进途,谁道螳螂能拒辙?大象不游于免径,大悟不拘于小节。

  莫将管见谤苍苍,未了吾今为君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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