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选集 二十三、正见

  二十三、 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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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 1 ) 经 (上2 )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见;正见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第179 (188) 经﹙上214﹚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正观察眼无常,如是观者,是名正见。正观故生厌,生厌故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我说心正解脱。如是耳、鼻、舌、身、意,离喜、离贪;离喜、贪故,比丘!我说心正解脱。心正解脱者,能自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482 (301) 经﹙中41﹚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宾舍。尔时、尊者掠陀迦旃延,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正见,云何正见?云何世尊施设正见」?佛告掠陀迦旃延:「世间有二种依,若有、若无,为取所触;取所触故,或依有,或依无。若无此取者,心境系着、使,不取、不住,不计我,苦生而生,苦灭而灭;于彼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见,是名如来所施设正见。所以者何?世间集,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无者不有;世间灭,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有者无有。是名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尊者掠陀迦旃延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第968 (748 )经﹙中369﹚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日出前相,谓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尽苦边,究竟苦边前相者,所谓正见。彼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圣弟子心正解脱贪欲、瞋恚、愚痴;如是心善解脱圣弟子,得正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970 (750) 经﹙中370﹚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比丘诸恶不善法生,一切皆以无明为根本,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起。所以者何?无明者无知,于善、不善法不如实知,有罪、无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别、不分别,缘起、非缘起不如实知。不如实知故,起于邪见;起于邪见已,能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若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于善、不善法如实知,有罪、无罪,亲近、不亲近,卑法、胜法,秽污、白净,有分别、无分别,缘起、非缘起,悉如实知。如实知者,是则正见;正见者,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脱贪、恚、痴;贪、恚、痴解脱已,是圣弟子得正智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983 (762) 经﹙中376﹚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圣漏尽。云何为圣漏尽?谓无学正见成就,乃至无学正定成就,是名圣漏尽」。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992 (770) 经﹙中380﹚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离邪见,应断邪见。若邪见不可断者,我终不说应离断邪见;以邪见可断故,我说比丘当离邪见。若不离邪见者,邪见当作非义,不饶益苦,是故我说当离邪见。如是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说。诸比丘!离邪见已,当修正见。若不得修正见者,我终不说修习正见;以得修正见故,我说比丘应修正见。若不修正见者,当作非义,不饶益苦,以不修正见作非义不饶益苦故,是故我说当修正见,以义饶益,常得安乐。是故比丘!当修正见。如是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1049 (789) 经﹙中396﹚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稽首佛足,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昙!所谓正见者,何等为正见」?佛告婆罗门;「正见有二种:有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何等为正见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谓正见有施,有说,有斋,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婆罗门!是名正见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婆罗门!何等为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谓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道思惟,无漏思惟相应,于法选择、分别、求觉、巧便、黠慧、观察,是名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本段请自行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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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佛法】 【第三节中道正法

  释尊本着现等觉abhisam!bodhi的自证,为人类说法,提供了不共世间的正道。佛法不是重信仰的,他力的,神秘的,也不是学问的,而是从现实人生着手的正道,从正道的修行中得解脱。释尊为五比丘初转*轮dharma-cakra-pravartana,首先提出了中道madhyama^pratipad,如『赤铜鍱部律』「大品」(南传三‧一八──一九)说:

  「诸比丘!世有二边,出家者不应亲近。何等为二?于诸欲爱欲贪着事,是下劣,卑贱,凡夫所行而非圣贤,无义相应。自烦苦事,是事非圣贤法,无义相应。如来舍此二边,依中道而现等觉,眼生,智生,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资」。

  「诸比丘!何谓如来现等觉,眼生,智生,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资之中道?即八圣道: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当时印度民间的风尚,有的贪着欲乐,主要是在家的婆罗门bra^hman!a;有的过着苦行dus!kara-carya^生活,主要是出家的沙门s/raman!a。极端的倾向,是不正常的。释尊揭示「中道」,对时代的一切,是摄取精英而吐弃糟粕。对西方传统的婆罗门敎,几乎全部的否定了。如所说的创造主──梵天,释尊批评为:「若彼三明婆罗门无有一见梵天者,若三明婆罗门先师无有见梵天者,又诸旧大仙──三明婆罗门阿咤摩等亦不见梵天者,当知三明婆罗门所说(梵天)非实」。「梵志婆罗门自高,事若干天神,若众生命终者,彼能令自在往来善处,生于天上」。不问人的行为如何,以信神及祈祷为生天法门,批评为如投石到水中,而在岸上祈祷,希望大石的浮起来。祭祀,特别是牺牲的血祭,释尊以为:「若邪盛大会,系群少特牛、水特、水杇,及诸羊犊,小小众生悉皆杀伤;逼迫苦切仆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号呼。……是等邪盛大会,我不称叹」;「种种供养,实生于罪」。所以当时人说:「沙门瞿昙呵责一切祭法」。至于『阿闼婆吠陀』的咒法,占卜等迷信,「沙门瞿昙无如是事」。这只是愚人的迷信,所以「见(真)谛人信卜问吉凶者,终无是处。……生极苦……乃至断命,从外(道)求……一句咒……百千句咒,令脱我苦……,终无是处」。 真正体见真谛的智者,是不会从事这类迷妄行为的。彻底的说:「幻法,若学者令人堕地狱」。总之,因神权而来的祈祷,祭祀,咒术,给以彻底的廓清。对于四姓阶级,是社会发展中的分工,无所谓优劣。假借神权而来的阶级制,「如有人强与他肉而作是说:士夫可食,当与我直」!这种人为的阶级制,是没有接受义务的。但有关人生道德,婆罗门称之为法dharma的──正常生活,善良风俗,释尊摄取他,使他从神权与阶级不平等中脱离出来。破除神权与阶级制,祭祀与咒法,把人类的合理生活,确立于社会关系,彼此应尽的义务上,显出了「人间佛敎」的特色。奥义书Upanis!ad的思想,如依业karma而有轮回,依智jn~a^na而得解脱,释尊大致是看作事实的;但生死的根源,是烦恼K les/a。释尊是东方的,所以理性是出发于现实,不是形而上的玄想。彻底的说:「无常故苦,苦故无我」,而否定常、乐的真我a^tman。也就因此,不是见真我以契入梵界,而是从无我nir-a^tman以契入正法。因奥义书而来的苦行与瑜伽yoga,释尊曾修学而又舍弃了。摄取他的精义,用作修证的方便,而不落入苦行与修定主义。释尊所说的正法,是东方的,如重现实,重变化,重自由思考;主张种族平等,反对吠陀Veda权威,与东方沙门团,采取一致的立场。然而,一、抨击极端的纵欲与苦行,唱导不苦不乐的中道说。二、对阿耆多Ajitakes/akambala「命即是身」的断灭论;尼干子Nirgrantha-jn~a^tiputra等「命异身异」的二元论;「色(心)是我,无二无异,常住不变」的梵我论,一一的破斥,而宣扬无常、无我的缘起中道。三、对于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倾向,释尊举扬正法saddharma──中道行,如实理,究竟涅槃,给以「法性、法住、法界」的意义。这是道德与真理的肯定,实现绝对的理想。 释尊从自觉的圣境里,陶铸东西印度文明,树立中道的宗敎。

  中道行,是正见samyag-dr!s!t!i为先导的圣道a^ryama^rga的实践。圣道的内容,释尊随机说法,有种种组合,主要的有七类,总名为三十七菩提分法saptatrim!s/ad-bodhipa^ks!ika^-dharma^h! 。其中根本的,是八正道a^rya$s!t!a$n%gika-ma^rga:正见,正思惟samyak-sam!kalpa,正语samyag-va^c,正业samyak-karma^nta,正命samyag-a^ji^va,正精进samyag-vya^ya^ma,正念samyak-smr!ti,正定samyak-sama^dhi。正见是正确的知见;正思惟是正确的思考,引发出离的意愿;正语是正当的语文(及书写文字);正业是正当的身体行为;正命是正当的经济生活;正精进是离恶行善的正当努力;正念是纯正的专心一意;正定是纯正的禅定。圣道是以正见为先的,这是说:人生世间的无限苦逼,相对的改善或彻底解脱,惟有从正确的理解问题去解决,不是凭传统信仰,想象,或某些神秘经验所能达成的。我们的身心自体,释尊分别为:重于心理分别的是五蕴pan~ca-skandha;重于生理分别的是六处s!ad!-a^yatana;重于物理分别的是六界s!ad!- dha^tava。身心自体,不外乎蕴、界、处。身心的活动情形,是现实的存在,需要有所了解。身心的或苦或乐,不是神所规定的,不是宿世命定的,也不是偶然的,一切都是依于因缘nida^na而如此的。论到这些问题,释尊曾这样说:「苦乐(苦乐是当前的感受,也是现生的苦乐报体)从缘起生」;「我论因说因」。现实身心充满了无限的苦恼,这是由于处身现实人间,受到身心变化──「生」、「老」、「病」、「死」;自他聚散──「爱别离」,「怨憎会」;物我关系不协调──「求不得」而来的。进一步说,现实的身心活动──内在的知、情、意作用,表现于外的身、语行为,相互影响而有苦有乐的。生死边事,释尊大分为三类:「烦恼」是知情意的惑乱;「业」是行为与行为的潜力;「苦」duh!kha是身心自体。生死苦迫,以烦恼的无明avidya^、爱tr!s!n!a^为先,而实一切都是依于因缘的。释尊没有提出什么形而上的实体,或第一因来说明众生世间的开展,而只是从因缘关系去理解问题,也就依因缘去解决问题。这就是不共世间的中道,如『杂阿含经』卷一二(大正二‧八五下)说:

  「义说、法说,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至(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则行灭,及至纯大苦聚灭」。

  这是著名的中道缘起prati^tya-samutpa^da说。有──存在的,生起的,世间的一切,都依于因缘──种种关系,条件、因素而有而生的。依因缘有而有的,也就依因缘无而无,依此而确知生死解脱的可能性。有、无、生、灭── 一切都依因缘而如此的,就是不落二边,恰到好处的中道。这是缘起说的基本法则: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众苦集起(流转)

  缘起─┤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众苦息灭(解脱)

  缘起,依缘有而有的,是生死苦的集起samudaya;依缘无而无的,是生死苦的息灭nirodha。苦聚的止息,实现了涅槃nirva^n!a寂静。生死与涅槃,都是依缘起而如此的,佛弟子也就依缘起生灭的如实知yatha^bhu^ta-n~a^na而得解脱。如实知缘起而能得解脱的,是正见为先的圣道的实践。圣道与缘起的如实知,综合的说,就是四谛catva^ry-a^rya-satya^ni──苦duh!kha,集samudaya,灭nirodha,道ma^rga,在「佛法」的开展中,四谛说日渐重要起来。四谛的苦与集,是世间因果;灭与道,是出世间因果。这样的分类叙述,对一般的开示敎导,也许要容易领解些吧!但世出世间的一贯性,却容易被漠视了!从现实身心去观察,知道一切起灭都是依于因缘的。依经说,释尊是现观abhisamaya缘起而成佛的。释尊依缘起说法,弟子们也就依缘起(及四谛)而得解脱。所以在「佛法」中,缘起是最普遍的法则,如『阿毗达磨法蕴足论』卷一一,引经(大正二六‧五二五上)说:

  「云何缘起?谓依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无明缘行,……如是便集纯大苦蕴。苾刍当知!生缘老死,若佛出世,若不出世,如是缘起,法住、法界。……乃至无明缘行,应知亦尔」。

  「此中所有法性、法定、法理、法趣,是真、是实、是谛、是如,非妄、非虚、非倒、非异,是名缘起」。

  缘起,是佛出世也如此,不出世也如此,佛不过发见、现证了缘起,方便的敎导弟子而已。缘起是「法」的又一内容,所以经中多方面表示缘起的意义。如法住dharma-sthitata^,是说缘起是确立而不可改易的;法界dharma-dha^tu,缘起是一切的因性;法性dharmata^,缘起是自然(客观性)如此的;法定dharma-niya^mata^,缘起是决定(各安自位)而不乱的;谛satya,缘起是如实不颠倒的;如tathata^,缘起是如此如此而不变异的。这一切,都表示了缘起的如实性──「法」。

  说到缘起,无明缘行……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是有代表性的十二支说。释尊说缘起,不一定是十二支的;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五支说,应该是最简要的。为了「爱」也依因缘而有,所以开展出九支说,十支说,十二支说等。五支说中,老死、忧悲苦恼是苦,爱是苦的原因,苦的集起。上面说到,释尊感到佛法太深,不想说法,问题在「众生乐着三界窟宅」。在『相应部』中,作「乐阿赖耶,欣阿赖耶,喜阿赖耶」(说一切有部加「爱阿赖耶」)。阿赖耶a^laya,译义为窟、宅、依处、藏;在『阿含经』里,也是爱着的一类。联想到四谛中集谛的内容,是:「(爱),后有爱,贪喜俱行,彼彼喜乐」。爱、乐、欣、槱、贪、阿赖耶,以不同名字(约义多少不同)而表示同一内容,这就是生死不已的症结所在。浅显的说,没有得到的要得到他,得到了又怕失去;没有得到的生怨恨心,瞋恨是爱的反面,没有爱那会有瞋恨呢!爱着的意义是深广的,如染着了就受到系缚,随内身、外境的变动而苦恼不已。世间的喜乐,不永久,不稳定,终归于消失。彻底的说,世间的或苦或乐,一切是无可奈何的苦乐不已,终究是苦。众生为什么爱着?由于愚昧无知──无明。无明是蒙昧的意欲,与爱不相离,是生死众生的通病。无明与爱是烦恼根本,因烦恼而起(善恶)业,因业而感苦果──身心自体又爱染不已,苦恼不了。在缘起的正见中,知一切依缘起,也就能知一切法的无常性anityata^。无常的,所以是不可保信,不安稳的,也就是苦。如『杂阿含经』说:「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诸受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是无常、苦、变易法,所以一切「非我非我所」(即无我、我所nir-a^tman-mamaka^ra)。我a^tman,是主宰的意思;主是自在的,能控制处理一切的。然世间一切是无常变易法,不可能有绝对自主,一切依自己意欲而转移的可能。众生只是身心和合的个体活动,一切依于因缘,而众生却都感到与他对立的自我存在,这才表现出向外扩展(我所的无限扩展),向内自我固执的特性。生死不已的根源在此,人间──家庭、社会、国家间的无限纠纷,也根源在此。如通达缘起故无常、苦、无我我所的,也就能契入「空相应缘起」。如经说:「我我所有空」。详尽的说:「空于贪,空于恚、痴,空常住、不变易,空非我非我所」。知无常、无我,能离一切烦恼(主要的是:我我所见,我我所爱,我我所慢)而得涅槃,所以『杂阿含经』卷一0(大正二‧七一上)说:

  「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

  「佛法」是缘起说,依缘起而生死流转,依缘起而涅槃还灭;佛弟子如实知缘起(无常、无我、空)而能得解脱的,是道谛,圣道是否也依因缘而有呢?『中阿含』的『七车经』说:依戒净得心[定]净,依心净得见净,这样相依而直到解脱,圣道显然也是依因缘而起的。如『中阿含经』(四二)『何义经』(大正一‧四八五上──下)说:「阿难!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欢悦, 因欢悦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乐,因乐便得定。阿难!多闻圣弟子因定便得见如实知如真,因见如实知如真便得厌,因厌便得无欲,因无欲便得解脱,因解脱便知解脱。……阿难!是为法法相益,法法相因」。

  「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圣道是因缘相生而次第增进的。依缘起法的定律,依缘而有的,也依缘而灭无,圣道依因缘有,也会缘无而息灭吗?『杂阿含经』有譬喻说:「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顟,手足方便,截流横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群贼,……至彼岸安稳快乐」;「顟者,譬八正道」。八正道是从生死此岸,到彼岸涅槃所不可少的方便,如渡河的舟顟一样。『增壹阿含经』有「船筏譬喻」,即著名的『筏喻经』。人渡生死河而到了彼岸,八正道──船筏是不再需要了,所以说:「善法(八正道等)犹可舍,何况非法(八邪道等杂染法)」!解脱生死而入涅槃的,生死身不再生起,以正见为先导的圣道也过去了。涅槃是不可以语言、思惟来表示的,所以释尊点到为止,不多作说明;多说,只能引人想入非非而已。忽视涅槃的超越性,以涅槃为「灰身泯智」,那是世间心的臆测了!

  依缘起(或四谛)而修行的,在家、出家的佛弟了,次第进修,到达究竟解脱境地,分为四阶,也就是四圣果。四果是:一、须陀洹果srota^panna;二、斯陀含果sakr!da^ga^min;三、阿那含果ana^ga^min;四、阿罗汉果arhat。初果名须陀洹,是「预流」的意思:预入法流,或预圣者的流类。到达这一阶位,截断了生死的根源(三结),成为圣者。即使修行迟缓或停顿,也不会堕入恶趣;再多也不过七番生死,一定要到达究竟解脱的。二果斯陀含,是「一来」的意思,再多也只有人间、天上── 一番生死了。三果阿那含,是「不来」果。这是说:证得阿那含果的,如死后上生,就在天上入涅槃,不会再来人间了。四果阿罗汉,有应(受尊敬供养),杀贼,不生等意义。这是究竟解脱圣者的尊称,依修道求解脱来说,这是最究竟的,所以释尊在世时,也是被称为阿罗汉的(还有其他的尊称)。然而人的根性不同,虽同样的证得阿罗汉,而阿罗汉也还有多种不同。这里,说主要的二大类。经上说:有外道须深Susi^ma,在佛法中出家,目的在「盗法」,以便融摄佛法,张大外道的敎门。长老比丘们告诉须深:他们已证得究竟解脱的阿罗汉,但不得四禅(『相应部』作五通),不得无色定,是慧解脱prajn~a^-vimukti阿罗汉。不得(根本)定而究竟解脱,须深觉得离奇,所以提出来问佛。佛告诉他:「彼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不问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从释尊的敎说中,可见阿罗汉智有先后层次,也有二类阿罗汉。1、法住智dharma-sthitata^-jn~a^na知:缘起法被称为「法性」、「法住」,知法住是知缘起。从因果起灭的必然性中,于(现实身心)蕴、界、处如实知,厌、离欲、灭,而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己办,不受后有」的解脱智。虽没有根本定,没有五通,但生死已究竟解脱,这是以慧得解脱的一类。2、涅槃智nirva^n!a-jn~a^na知:或是慧解脱者的末「后知涅槃」;也有生前得见法涅槃dr!s!t!adharma-nirva^n!a,能现证知涅槃,这是得三明、六通的,名为(定慧)俱解脱ubhayatobha^ga-vimukta的大阿罗汉。虽有二类不同,但生死的究竟解脱,是一样的;而且都是「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

  佛法是宗敎,修持与专心修持者,总是受到尊重的。修持的圣道,以八圣道来说,内容可分为:戒s/i^la,定sama^dhi,──心citta,慧prajn~a^──三学。佛敎,当然也重视信s/raddha^,所以佛法所说修持,以信,戒,定,慧为重要。一、信:佛法所说的信,从正确理解佛法而来。「深忍」(胜解)为依而起的信,是当下内心澄净,贪、瞋、邪见等不起,譬喻为「如水清珠,能清浊水」。有了澄净的信心,一定会引起进修的意愿。所以如对佛法有些理解,不能引起信心,那不过世间知识,与佛法无关。信是极重要的,但依正确理解佛法(三宝功德)而来,所以与一般神敎的信仰不同。尼犍若提子Nirgrantha -jn~a^tiputra问质多Citra长者:你信沙门瞿昙(指释尊)得「无觉无观三昧」吗?质多长者对他说:「我不以信故来也」。佛法是依正知见,而进求自身修验的,不是一般的盲目信仰,求得情感的满足。二、戒:戒是善良的德行,佛法是以世间正行为基而进向解脱的。戒是基础,不应该以持戒为满足。三、定:定有浅深,方便也有不同,主要是四禅、四无量、四无色定。佛世的出家弟子,都是修禅的,但禅定是共世间法,即使修得非想非非想定,也不能解脱生死;反而不得根本定的,也能成慧解脱阿罗汉。这可见,禅定能除散乱而得一心清净相续(还有些身体上的利益),只是佛法的要方便,不是解脱道的主体。四、慧──般若:慧是解脱的主因,如『杂阿含经』卷二六(大正二‧一八三中)说:

  「此五根(信,精进,念,定,慧),一切皆为慧根所摄受。譬如堂阁众材,栋为其首,皆依于栋,以摄持故。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

  修学佛法,以正见为先。依正见(闻思慧)而起正信,依正见而修戒、定,最后以(现证)慧得解脱。如没有慧,等于建房屋而没有栋梁,那是终究修建不成房屋的。在圣道中,般若是在先的,与一切行同时进修,达于解脱的证知:这是佛法修习圣道的准则。如偏重信,偏重戒,或偏重禅定,会有脱离佛法常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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