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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十牛图(2)

  第二章 不要问为什么

  第一个问题:

  敬爱的奥修,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没有必要知道。这个持续的问题——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干这个?——这种对「为什么」的不断渴求,是头脑的一种疾病。没有答案会满足你,因为疑问可以再次提出。如果我说些什么--你在这里是因为这个——那疑问将被再推进一步,就是这样。你将会再问:为什么?那疑问没完没了。

  一旦你明白了这一点,你就会放下它。疑问是可笑的。与其去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还不如开花,还不如真实地存在。这是它的美丽,一旦你开始真实地、真正地存在,一旦你停止一切的胡思乱想,开始在生命中兴高采烈,一旦你不再是个哲学家,那疑问就解答了。但它不是由外在的任何人解答的——它是由你自己的生命能量解答的。

  答案是可能的,但它不会像一个答案那样出现,它将像一种活生生的经历一样到来。答案将是存在的,而不是理性的。问题是理性的,放下它!重要的是,存在!不然你可以一直问……几百年以来人类提出了成百万的问题;没有一个问题是靠推测、思考、逻辑、理性来解决的。甚至没有一个问题得到解决。相反,每当有人试着回答问题时,这个答案就引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谁创造了世界?——它已经被解答了:神创造了世界。然后问题立刻出来了:谁创造了神?或者,他为什么创造世界?他什么时候创造了世界?他为什么创造这样一个世界?——那么苦难,那么像地狱似的?那个回答你神创造了世界的人,一定以为你的问题会放下了;但由一个答案引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头脑是一个制造问题的机器。

  所以首先要明白的一件事是:放下疑问。你即刻就成为宗教的。继续疑问——你仍然是哲学的。继续提问你还是停留在头脑里。放下问题——忽然间能量流向一个新的空间:心灵的空间。心灵没有疑问,那里隐藏着答案。

  这看起来会自相矛盾,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当你的问题停止,答案就来了。如果你继续提问,答案会变得越来越捉摸不定。

  你为什么存在?——谁能回答?如果它能够被解答,你将不再是个人,你会变成一架机器。这个话筒在这里,那有一个理由,可以回答。车在门廊下,问题是可以回答的。如果你的问题也可以解答,你就成了像话筒或车一样的机械——你成了一种效用,一种商品。但你是一个人,不是一架机器。

  人意味着自由。为什么有自由?你可以提出这个问题,但问题是愚蠢的。关于人的疑问无法回答。如果关于人的疑问无法回答,当你对终极,对神提出疑问时,它又怎么能解答呢?就连关于人的问题都无法解答——关于神,就连准确地提出问题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的努力不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让你觉悟到在100个问题中,99个只是愚蠢的,放下它们!一旦你放下了愚蠢的问题——它们看上去非常有哲学意味——唯一的问题留下了,那个问题不再是关于无关紧要的,无足轻重的事情。那一个问题是关于存在,关于你,你的存在。不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关于你在这里的目的,而是关于你在这里的存在——你是谁:我是谁?

  这能够被了解——因为对此你不必去找其它任何人;你可以走进内在。对此,不必在经文中寻找——你可以向内在看去。为此,你只要闭上你的眼睛,进入你内在的静默。你就会有所感觉——你是谁。你就会尝到滋味——你是谁。你就能闻到它,你就能触及它。这是存在的疑问。但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知道。没有必要知道。

  要明白的第二件事情:每当你问这样一些问题,它们都是头脑的某些状态的暗示。比如,当你痛苦的时候,你问为什么。当你欢乐的时候,你从不问为什么。如果你在受苦,你问:我为什么受苦?可如果你在欢乐地、自在地舞蹈,在深深的满足中,你问。我为什么欢乐?那时疑问就显得可笑了。

  我们对那些我们无法接受的事问为什么。我们对于受苦、艰难、地狱问为什么。我们对爱、幸福、快乐、狂喜从不问为什么。那么疑问就是一种暗示,那就是你一定在痛苦之中。因此,与其去 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还不如问你为什么痛苦?那还可以对付,因为痛苦是可以改变的。

  佛陀总是对他的门徒说:不要问形而上学的问题,问存在的问题。不要问谁创造了世界,不要问他为什么创造世界。这些问题只是表明你活在痛苦之中。问你为什么痛苦——那么问题是活生生的,可以为此做些什么,做一些将改变你的苦难的事情,做一些将转换那沉沦在痛苦中的能量,把它从痛苦中释放出来的事情。同样的能量可以变成你存在的花朵。

  你在这里——你是谁?那个问题你不能问我。一个真正的问题必须由你自己去面对。我怎么能回答你的问题——你是谁?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又怎么能回答你的问题,你是谁?无论我说什么都是从外在而言——你在那儿深深地,非常深地在你自己里面。你必须移向深处,你必须跌入你自己的深渊,进人那个内在空间,除了你什么人也没有,就连一个念头也不通过。

  只有在那个空间你才会有答案——不是一种口头的回答,不是有人将会从你内在说你是个灵魂,或者你是神。没有人会说什么因为没有人在——绝对的静默。但那种静默就是答案。在那种静默中,你感觉,你了解。没有必要给你任何信息。不需要一句话。你已经触及了你的根本,你内在最深处的核心。

  有一次———一个小男孩在向他的弟弟传授怎样应付上学。

  那个一年级学生对他四岁的弟弟说:「对你来说最聪明的办法是不要学会拼写第一个词。你学会拼写‘cat’这个词的一刻你就被套住了。从此以后词语会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如果你在这里,你已经拼出了‘cat’这个词。这个问题是我的一个桑雅生,约加·普拉蒂玛提出的。你已经拼出了‘cat’这个词。现在词语将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你被套住了!所以与其问你为什么在这里,还不如运用这个机会。让我,让你自己——走向你存在的一种蜕变。让我进入你!不要问愚蠢的问题。打开你的门。

  与其回答你的问题,我能够把你引向一种所有疑问都将消失的内在蜕变——那个答案就出现了。但那是悟出来的。你将领悟它,但你不能够告诉别人。你将领悟它,你的整个存在将显示它;你的眼睛将说出关于它的一些事情,你的周围将有一种光芒。凡是有眼睛看得见的人,他们将会看到你领悟了它。但你将无法说出你是谁。没有词语能够表达它——它是那么广阔和博大。你能够拥有它,但你无法表达它。

  那么你要什么呢?我应该给你一个口头答复关于你为什么在这里吗?你难道不能想象,无论我说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吗?我可以说:因为在你的前几世中你积德了许多善业,你非常有德行,因此你在这里。那会有什么帮助呢?那将使你更加自我。但将在你我之间造成一道障碍。不仅不会开放,你还将变得越来越封闭。

  你要什么呢?你要我召唤你就像被选中的少数几个吗?你没有来,但你被召来了?你会喜欢这类答案,但它们毫无意义并且是有害的——因为一旦你开始觉得你是被选中的少数几个,你将错过我,因为所有这些都是自我的诡计。它不停地玩弄着那么多把戏。

  不要索取许多答案。就要那一个答案。那我可以给你指路,我可以把你引向圣殿。一旦进了圣殿,你将会知道。没有其它途径抵达它。

  从其它人那里了解的永远不会是真正的知识。它最多只是信息。从其它人那里了解的永远不会深入内在,它只停留在圆周上。它永远不会渗透到你最深处的核心,它从来到不了家。哲学与宗教的不同就在于此。哲学一直在用问题与答案的方式思考,推理,三段论、逻辑——这是思考。宗教完全不是思考。它更为实际——像科学一样实际,像科学一样实在。宗教的方法不是思索;宗教的方式是体验,更多地静心,在幕间,在空隙中,在停顿中,当一个念头走了而另一个还没有来的时候,你会有开悟和三昧的第一线光芒。

  「幕间」这个词很美。它来自两个拉丁词:「inter」和「indus」。「indus」是游戏和玩耍的意思,「inter」是在……之间。「Interlude」意思是在游戏之间。你在玩丈夫或妻子的游戏;然后你玩父亲或母亲的游戏。然后你去办公室玩银行家、商人的游戏——你玩许许多多的游戏,24小时。在两个游戏之间,就是幕间。

  走进你自己。每天几次,每当你能有一个机会,放开所有的游戏,只是你自己——不是一个父亲,也不是一个母亲,不是儿子,不是银行家,不是佣人:不是什么人。这些都是游戏。找到幕间。在两场游戏之间,放松,沉下去,沉到你自己的存在——就是答案了。

  我可以教你在幕间沉浸的方法,但我无法给你答案。答案将走向你。只有当它走向你时它才是真实的。真实必须是一个人自己的——只有那时它才是真实,只有那时它释放你。我的真实对你将是一种理论;它完全不是真实。我的真实会遮挡你,而无法使你的眼睛更加敏锐。我的真实会像一种保护层那样包围着你,但它是借来的——真实是不能借的。

  第二个问题:

  敬爱的奥修,请解释「决策恐惧症」和信徒之间的区别。

  这个问题是复杂的,你在领悟它的时候必须非常警觉,因为对于复杂的问题,误解的可能多于理解。

  首先:信徒是一个巨大的决策。只有你抛弃了「决策恐惧症」你才能成为一个信徒——因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决策,这是一种承诺。如果你害怕担负它并作出决定,你就无法成为一个信徒。这是人一生中最大的决定——将另一个人作为师傅来信任,信任另一个人,用你的一生下赌注。这是一场赌博。需要很大的勇气。太多的人来到我这里;他们说他们想成为我的桑雅生,但他们害怕。这个决定太大了,在作出决定之前,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必须考虑。

  决策恐惧症意味着你害怕决定任何事情。信徒是一个决定。如果你生来就是印度教徒,那不是信徒。如果你生在一个印度教徒家中,一个商揭罗来到你的镇上,你去尊敬他,那不是信徒。首先你没有决定去当一个印度教徒。这是巧合,你的印度教只是一种偶然。另一个人是基督徒,主教来了他去表示尊敬——这不是信徒。他从未决定去当一个天主教徒或基督教徒。

  事实上,你仍是一个印度教徒或基督徒因为你无法决定摆脱他们。这不是一个决定,而是缺乏决定。因为你害怕决定,你继续你从传统、遗产,从你的父母处所继承的一切。只要想想:人们由他们的血缘来决定自己的宗教——还有比这更愚蠢的吗?宗教由你的血缘来决定?然后拿着穆罕默德的血液,印度教和基督教的血液,去一个专家那里问他哪个是印度教的血液,哪个是穆罕默德的血液。没有专家会给你指出;血液只是血液。血液确有不同,但那些不同不是宗教性的。

  由你的出身来决定你的宗教,就好像你用《易经》来决定你的将来,或者去找一个星相学家,由星星或塔罗纸牌来决定你的将来。这些不是决定,这些是如何不作决定的诡计。其它人为你决定。《易经》一书是五千年以前写的——某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在为你决定。你要求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决定你的未来。你要求过去来决定你的未来。但这在某一方面是有帮助的,因为你不再需要去决定。如果你是印度教徒,只是由于你的出身……你还没有决定。你所谓的信徒不是信徒,它是决策恐惧症。

  只要看看:你在小事上想得那么多,对大事却想也不去想。如果你去市场买衣服,你决定——日常的事情,琐事,你决定。好像有一条规则,如果你开车开得很慢,就小心地开,可如果你的时速超过50英里你就闭上眼睛。在小事上——买衣服或牙膏或肥皂——你决定。宗教,神,静心,祷告,你让别人来决定。

  在大事上你想被蒙眼布遮住,传统就像一条蒙眼布。那些生来并不是瞎子的人,因为一直遮着蒙眼布几乎成了瞎子。你的眼睛戴着眼罩。有些人的眼罩就是印度教,有些人的是基督教,有些人的是香那教,但它们都是眼罩,蒙眼布,社会把它给你因为你害怕睁开眼睛。所以最好让别人决定,那么你就免去了责任,你可以说:我们服从。传统是伟大的,我们只是追随传统。过去是伟大的,我们追随过去。

  你可以把这些事情合理化,但这不是信徒。信徒始终是一种私人的选择。例如,你在这里。我既不是基督教徒,也不是印度教徒,不是伊斯兰教,不是香那教,不是佛教,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走,这将是一个决定。如果你患有决策恐惧症,你就不会和我一起走;那么你将依然停留在你偶然出生的眼罩里。

  一旦你决定——「决定」意味着你必须决定,责任是你个人的,这是一种承诺。我知道决定非常困难,因此需要很大的勇气。你可以轻易地成为印度教徒,你可以轻易地成为基督教徒。但和我一起走你必须抛弃你的决策恐惧症。只有那时你才真正成为一个信徒。

  所以这取决于在你的头脑中有着哪一类型的信徒。世界上只有很少几个信徒。是的,决定和耶稣一起走的人是信徒。

  耶稣路过一个湖,两个渔夫把鱼网撒在湖里。他来到他们身边,把手放在一个渔夫的肩上。那渔夫看着耶稣——那双异常锐利的眼睛,那双异常宁静的眼睛,比湖泊更宁静——耶稣对那个人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把你的整个生命浪费在捕鱼上?跟我来,我会教你怎么抓住人。为什么还要继续把你的生命浪费在捕鱼上?跟我来!」

  一个重大的时刻。那人一定在决策恐惧和信徒之间摇摆着。但他鼓起了勇气,他把网扔进了湖里,跟耶稣走了。

  当他们出城的时候,一个人跑来对渔夫说,「你到哪里去?你生病的父亲死了。快回家去!」

  渔夫请求耶稣的同意:「让我去三四天,这样我就可以为死去的父亲办完最后的仪式,然后我就来」。

  耶稣说,「忘了这一切。城里有足够的死人,人们会埋葬死者的,你跟我去!」他跟了,他忘记了他死去的父亲的一切。

  这是信徒。那些跟从耶稣的人是信徒,但基督徒不是信徒;现在他们在跟随一种死去的传统。那些跟从佛陀的人是信徒,但佛教徒不是信徒。你是我的信徒;总有一天你孩子的孩子还将记得我——他们不是我的信徒。如果你的孩子开始怀念我,爱我,因为你,那么他们与我没有关系——那么他们害怕决定。不要在你孩子的头脑中制造恐惧。让他们自己决定。

  如果让人们自己决定,那么生活会变得非常丰富。但社会企图把决定强加于你。社会担心如果它不能为你决定,你就决定不了。但事实上,为此,你渐渐地丧失了决定事情的能力。一旦你丧失了你的决断,你就丧失了你的灵魂。

  「灵魂」这个词意味着你内在的一个完全的整体。它来自重大的、致命的决定。你决定得越多,决定的冒险性越大,你就变得越完整,越明朗。

  如果你决定——记住这一强调——如果你决定和我在一起,这在你生命中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重大的奇迹。但如果你不是那个决定的人——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的妻子在这里或者你的丈夫在这里,你的朋友在这里,你来这里,你看到那么多人穿着橙色的衣服走来走去,你开始觉得你是个外人,你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上去很异样,为此你也进入了桑雅生的生活——这是决策恐惧症;这不是信徒。你是随大流。你的桑雅生毫无价值——因为它丝毫不是你的桑雅生。你模仿。永远不要模仿。由你自己定夺,那么每一个决定都将使你越来越完整。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奉献你自己,完全地融进去,跟着我向那未知的走去。头脑会制造许许多多的疑问、犹豫;头脑愿意依附过去——但如果你决定,撇开所有这一切,你从你的过去中提升了,你超越了你的过去。

  但不要试图玩弄聪明。试着变得真实。不要试图去把它合理化…··咽为你加入桑雅生也许不是你自己的决定。你也许是随大流。那么你就会使它合理化。你会说:是的,这是我的决定。但你想和谁开玩笑?你只是在欺骗你自己。

  我听说过一个趣闻:

  母亲在训斥她的大儿子:「我以前告诉过你,你应该在一半的时间里把玩具让给弟弟玩」。

  「我是这么做的」小家伙抗议说,「我是用雪撬下坡的,我让他用来上坡——一半时间!」

  不要试图耍聪明。你可以把你的一切决策恐惧症叫做信徒——但你不是欺骗我,你是在欺骗你自己。要清楚这一点。在对真实的求索中需要极大的明晰。

  第三个问题:

  敬爱的奥修,为什么我对纪律会有那么多的反感?有一种吸引和一个声音在说,「你必须!」服从与臣服有什么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不仅是不同:服从与臣服是完全对立的。仔细听着。

  如果你是臣服的,就没有服从的问题。那时我的声音就是你的声音,你没有服从它。那时我与你不再分离。如果你不是臣服的,那么你服从,因为我的声音和你的声音是分离的。你刻意地去服从,你把某种约束强加于你。在它后面一定有某种贪图。你一定在寻找某种结果。所以你服从,但在深处你仍是分离的。在深处抵抗仍在继续。在深处你仍在与我作对。「服从」这个词里面有抵抗。

  服从是丑陋的。或者臣服,或者自行其是。服从是一种让步:你不想臣服是一回事,你没有自信保持、自己是另一回事。于是你让步。你说:我维持原状,但是服从。我会听从你,无论你说什么,我会找出办法和途径服从它。

  臣服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臣服中没有双重性。当一个门徒臣服于一个师傅时,他们成为一体,在那一刻二重性消失了。现在师傅不再被看作是分离的,那么谁将服从,谁又去服从谁呢?

  「为什么对纪律会出现那么多的反感?」

  因为臣服还没有发生。不然的话,纪律是美的;没有什么像纪律那样。如果臣服发生了,那时你不再强迫修行,它自然就来了。当我对你说些什么,你是巨服的,你听我的声音就是你自己的。事实上,你即刻就会看到这就是你想做的,但你对它还不清楚。你将会领悟到我对你说的就是那些你在黑暗中摸索的。你对它有某种感觉,但事情很模糊——我为你把它们弄清楚。我代你说话,我把你自己心灵的欲望带给你。

  在臣服中它会发生。那么把它称作「服从」还有什么意思呢?这不是服从。在服从里面,藏着某种冲突。

  我听说过一件趣闻:

  有个人与他十几岁的儿子有些问题,于是他把儿子送到一位老朋友掌管的养牛场。年轻人在牧场干了几个月后,他问他的进步如何。

  牧场主朋友说:「他干得很好。他已经开始说牛的语言。」

  「听起来不错」。

  「可是」,那老人一本正经地说,「他还没有学会像牛一样思考」。

  那就是区别。一旦你开始像牛一样思考,那就没有任何服从,或者不服从的问题了。一旦你开始像我一样思考,那就没有问题,没有疑问,没有冲突,没有对抗,没有努力。事实上你没有跟着我,你在跟从你自己。在深深的臣服中它就发生了。

  一般来说,人们对巨服有着非常错误的概念,尤其是在西方。臣服是一个深刻的东方概念。人们认为在巨服中你的个性丧失了。事实上在臣服中你的个性第一次变得清晰了;因为如果你放弃,你放弃自我,不是个性,不是独特性。只是你是什么人物的错误概念……你放弃那个概念。一旦那个概念被放弃,你就自在,你就成长;你的个性完好无损,事实上越长越大。当然不会有「我」的感觉,但一种茁壮的成长将会发生。

  如果没有臣服,那么关于如何服从会出现成百万的问题。

  我应邀去一个讨论会;许多大学的正副校长聚集一堂。他们非常担心学校、学院和大学的无纪律,他们非常担心新生代对教师的轻视态度。

  我听了他们的观点,我对他们说,「我觉得最基本的东西被忽略了。一个教师是一个自然地受到尊敬的人,所以一个教师不能要求尊敬。如果教师要求尊敬,他只是在说明他不是一个教师;他选错了职业。那不是他的行当。对一个教师的定义就是一个自然地受到尊敬的人;不是你必须尊敬他。如果你必须尊敬他,这算是哪门子尊敬?只要看看:‘必须尊敬’——全部的美都丧失了,这种尊敬是没有活力的。如果必须去做它,那么它就不在。当它在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它,没有人对它有自我意识。它只是在流动。每当教师在的时候它只是在流动」。

  于是我请求讨论会:「与其要求学生尊敬教师,请你再作决定——你们一定是错选了根本不是教师的人来当教师」。

  教师就像诗人一样是天生的,它是一门伟大的艺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教师的,但是因为普及教育,需要成百万的教师。只要想想那么一个社会,它认为诗歌将要由诗人来教,每个人都得学诗歌。那么就需要成百万的诗人。当然,那时会有诗歌培训学校。那些诗人将会是伪造的,他们会要求:为我们喝采!——因为我们是诗人。你们为什么不尊敬我?这就是出现在教师身上的情况。

  过去只有极少几个教师。人们往往旅行几千里去找一位教师,与他在一起。有着极大的尊重,但那尊重取决于教师的质量。它不是一种对门徒或学生的期望。它只是一种发生。

  如果你臣服,服从就会不知不觉地发生。不是你必须遵从——你只是发现自己在遵从。有一天你只是认识到你在遵从的事实,没有冲突,没有对抗。你越是试图服从,就会滋长更多的对抗。

  我听说:

  一位女士对她的医生抱怨说:「你就是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唉,我甚至不能吃你告诉我不要吃的东西!」

  一旦你对某人说:不要做这个!内在就会出现去做它的欲望。不要吃这个——内在就会出现去吃它的欲望。头脑总是反作用的;头脑的作用就是否定,说不。

  只要看看你自己,你在一天中说了多少次不,减少那个比例。看看你自己,你说了几次是——增长那个比例。渐渐地你会看到随着是和不之间比例的轻微改变,你的个性从根本上发生变化。看看有多少次,说是更容易时你却说不;并没有真正的必要说不。有多少次你可以说是,但你或者说不或者不出声。

  当你说是,那是对抗自我的。自我咽不下是;它是靠不养活自己的。说:不!不!不!自我在你内部膨胀。

  只要去火车站:你也许独自站在窗口买票,但售票员会开始做一些事情,他不会看着你。他试图说,「不」。至少他会让你等待。他装出非常忙碌的样子,他会查看这个或那个登记表。他将迫使你等待。那会给予一种权力的感觉,他不是普通的职员——他可以让任何人等待。

  在苏俄早期,列·托洛斯基任国防部长。他对规则、纪律,这个那个的,非常严格。那时将有一个共产党的会议,他负责发放通行证。他完全忘了他也需要一张通行证进场。当他去那儿时,一位站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他。他说,「你的通行证呢?」

  列·托洛斯基说,「你不认识我吗?」

  他说,「我当然认识你——你是我们的国防部长。可你的通行证呢?」

  托洛斯基说,「看看你手里拿着的那些通行证吧,它们都是我签署的」。

  警察说,「也许,但这是规定,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能进场。所以还是回家去找一张通行证吧」。

  列·托洛斯基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我可以看到那天他感到多么强大——对国防部长说不,让他觉得渺小」。

  人们一直在说不。孩子对母亲说:我可以出去玩吗?即刻她就会不加思索地说:「不!」耍手腕!在外面,到外面去玩有什么错?那孩子就是要去,孩子坚持。他会发一顿脾气,然后母亲说,「好吧,你去吧」。起先,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做,可就连母亲也不愿失去说不的机会。

  首先进入你头脑的是不。是几乎是困难的。你只有在感到实在无能为力时才说是,你必须是个说是的人,放弃说不。

  一个宗教人是一个对存在说是的人。

  从那个是中,神诞生了。

  是乃神之父。

  那种是的态度是宗教的态度。

  但是记住:我不坚持服从。或者完全与我一起,或者与我毫不相干。折衷是不好的,折衷致命。折衷将使你变得不冷不热,没有人能够在那种状态中升华。折衷出自于恐惧。拿出勇气:或者与我同行,或者不与我同行——但不要站在中间。不然,你头脑的一部分会一直说:我必须跟从,我必须做这个,另一部分将会一直说:不,我为什么干这个?这种内在的持续冲突分散能量,它是破坏性的。它将毒害你的整个存在。

  第四个问题:

  敬爱的奥修,假如没有一点空隙怎么办?

  向里面看看,从来就不会这样,你也不可能是例外。所有向内在探寻的人都经历过空隙。空隙存在,但你没有看过,所以问题中有「假如」。请不要问「假如」的问题。我不谈论理论,我谈论事实。

  好比有人说:假如里面没有心脏怎么办?但那个假如是臆想性的。闭上你的眼睛,你就能听见心跳。如果你问这个问题,心脏一定在那里。

  如果你提出这个问题,空隙肯定在那儿。没有空隙,思想就不会存在。两个词中间的空隙是必要的;不然两个词将不是分开的,它们会重迭在一起。在两个句子中间有一个空隙——必须如此,不然句子之间,两个念头之间就没有分隔了。

  只要向里面看看……

  一天晚上,一个农夫在晚饭桌上非常恼火。

  「一个小时前我叫你们来帮忙的时候,你们都到哪儿去了?」他质问道。

  一个儿子说,「我在牲口棚弄一只鸡」。

  另一个说,「我在阁楼上放一把锯」。

  第三个说,「我在爷爷的房间开钟」。

  第四个说,「我在厨房里放一个捕鼠器」。

  「你们倒都有好去处!」农夫嚷了起来「那你去哪儿了?」他转身问最小的儿子。

  「我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

  就这样找一些你能够只是「静静地坐着」的时刻,实时你就在空隙中了。静静地坐着,你将会在空隙之中。

  意念是入侵者;空隙是你的真实本性。意念来来去去。你内在的空始终存在;它从不来,也从不去。空是背景,意念衬着它动来动去。就像你用白粉笔在黑板上写字——黑板在那里,你用白粉笔写字——你内在的空起着黑板一样的作用,意念在黑板上动来动去。

  慢下来!放慢一些。只是静静地坐着,放松下来,不刻意地做什么事。如果你提出「假如」的问题,你在浪费时间。在同样的时间用同样的能量,你能够体验到那些空隙,你即刻会变得非常的富有。一旦你体味到那些空隙,头脑对你的约束就消失了。

  最后的问题:

  敬爱的奥修,谁在乎?这是创造性的冷漠,还是睡眠?请评说。

  创造从来不是冷漠的。创造在乎——因为创造就是爱。创造就是爱和关心的作用。创造不会是冷漠的。如果你冷漠,渐渐地你所有的创造力都将消失。创造需要激情、活力、能量。创造需要你保持流动,一种热情奔放的流动。

  如果你冷冷地看着一朵花,花是不会美丽的。在冷漠中,一切都变得平庸。于是一个人冷漠地活着,错缩在自身之中。这种不幸发生在东方,因为宗教拐错了弯,人们开始认为你必须冷漠地对待生命。

  一个印度教遁世者有一次来看我。他环顾一下我的花园,有许多花,他来看我时我正好在花园里做事。他说,「你对花和园艺感兴趣吗?」他脸上有种责备的表情。他说,「可我还以为你对这一切准是漠不关心的呢」。

  我不冷漠。冷漠是否定的,它是致命的,它是逃避现实。当然,如果你变得冷漠,许多事情将无法干扰你;你将在你的冷漠包围之中生活。你不会分心,你不会被打扰,但只是不被打扰不是最重要的。你将永远不会快乐和热情洋溢。

  在东方,许多人认为宗教的方式就是冷漠。他们远离生活,他们变成了逃避者。他们没有创造任何东西。他们像植物般活着,他们以为他们达到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没达到。

  达到总是积极的,达到总是富有创造力的。神就是创造——你怎么能靠冷漠去达到神呢?神不是冷漠的。他甚至关心小小的草叶,他也关心它们。他对画一只蝴蝶的关心,就像他对创造一个佛的关心一样多。

  整体在爱着。如果你想与整体合而为一,你必须爱。冷漠是一种慢性自杀。在深深的爱之中,那么深以至你完全在你的爱中消失,你成为一种纯粹的创造的能量。只有那时你加入了神,你与他携手共进。

  对我,创造是一种祈祷,创造是静心,创造是生命。

  因此不要害怕生命,不要把你自己关闭在冷漠之中。冷漠将使你迟钝,你将失去所有的灵敏;你的身体将会变得迟钝,你的智力将会变得迟钝。你将活在一个黑洞之中,害怕光亮和太阳,害怕风、云和大海——害怕一切。你将裹着冷漠的毯子,你会开始死亡。

  动起来!成为动态的!无论你做什么,满怀着爱去做,让这个行动成为创造和神性。我不是说你们所有的人都应当成为画家和诗人;那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你可能是个家庭主妇——你的烹调可以是创造性的。你或许是个鞋匠——你的制鞋可以是创造性的。无论你做什么,全身心地做,如此热爱,如此亲切;沉浸在其中,那么你的行为就不是外在的东西了。你进入你的行动,你的行动成为一种满足。那时我把你称作宗教的。一个宗教人,一种宗教意识,是具有无限创造力的。

  永远不要用这样的句式:谁在乎!那种态度来自于自我——谁在乎!不,如果你真想成长,关心更多的东西。让关心成为你生命的整个风格。关心每一件东西。不要在伟大或渺小之间制造任何界限。很小的事情……就是擦地板,也要投之以深深的关注,就好像它是你爱人的身体,忽然你会看到你在你自己的创造中重新诞生。

  每一个创造性的行动对创造者来说都是一种新生,每一个冷漠的行为都会成为一种自杀,一种慢性死亡。溢出来,不要吝啬。不要试图握住——分享!让关爱成为你生命的中心。那么就没有必要去教堂,没有必要去寺庙,没有必要跪在任何一个神面前祈祷。你那蝴蝶般的生活,你的生活方式,就是祈祷。你所触摸的一切都将变得神圣。我是说一切,无条件的。

  爱使一切神圣。不关心使一切丑陋。

  今天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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